第二章 韭菜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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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韭菜黄了

天还没亮透，菜市场的青石板就浮着层湿气。许念蹲在摊前挑韭菜，指尖沾着露水在草绳上打结。我盯着他后颈结痂的抓痕，突然想起张茜新做的美甲——杏仁形的甲片镶着水钻，像极了父亲葬礼上那些亲戚假哭时抹的亮粉。

小满姐！张茜的声音刺破晨雾。她穿着护士服挤过来，胸牌在路灯下反光，许哥说今天要做三鲜馅，我特意留了最新鲜的虾仁。

许念起身时晃了晃，韭菜根上的泥水溅到我新买的帆布鞋上。张茜顺势扶住他胳膊，薄荷味的手霜混着他身上的松木香，熏得我眼眶发酸。

虾仁二十八一斤。我把零钱袋拍在菜筐上，钢镚儿蹦进排水沟，留着给你爸补身体吧。

张茜的笑僵在嘴角，许念突然拽住我手腕：程小满，你非要这么说话？他掌心的韭菜汁渗进我新烫的羊毛衫袖口，染出斑驳的绿。

我甩开他的手，踩碎满地露珠：对，就跟你非要当她们家上门女婿一样！

培训班教室的空调喷着霉味，我在教案上画第十八只馄饨。窗外飘来张茜银铃般的笑，她举着便当盒穿过梧桐道，护士服下摆露出半截红绳——和许念系在自行车把手上那根一模一样。

程老师？学生戳了戳我胳膊，您把殳字写成饺了。

粉笔灰簌簌落在教案本上，遮住了许念两个字。我抬手擦黑板时，袖口的韭菜汁蹭出长长的绿痕，像条吐信的蛇。

下课铃响时手机震了震，是许念的短信：[锅里有韭菜盒子，醋在第二格抽屉。]配图里蒸笼冒着热气，角落露出半片淡紫色的美甲。

我把手机塞进垃圾桶，又捡起来擦掉咖啡渍。培训班的玻璃映出我扭曲的脸，和橱窗里许念送我的成人礼发卡一样变形。

收摊时发现卷帘门卡住了。许念仰头修理铰链，腰间的补丁被路灯照得透亮。我盯着他随动作起伏的脊梁骨，突然想起父亲喝醉时说的话：这小子天生反骨，迟早要飞。

扶稳梯子。他哑着嗓子说，扳手掉下来砸在我脚边。我弯腰时看见他裤兜露出的产科手册，封面上印着张茜的圆体字：[孕期营养指南。]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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