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怜还是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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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男人这么说，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个男人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一旁的女人已经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丈夫，片刻之后又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撕心裂肺的问道：“老陆！你说什么呀？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呀！说啊！”老陆此时任凭妻子疯狂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只是泪流满面不再说话。

一旁的警察走过去把妻子拉开，另一个警察打开录音设备看着老陆问道：“你刚才说是你杀了陆书兰？来说说具体情况吧。”男人上半身靠在床头，双眼无神空洞的看着前面嘴里嘟囔着：“我实在受不了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熬不住了，熬不住了。”

警察看着他情绪很不稳定就和上级沟通了一下，让领导派刑侦的同志过来询问。李桐被赶出房间之后心情十分压抑。他能看得出夫妻二人和女儿的感情很好，否则也不会治了5年的病还把房子卖了继续来京市治病。怎么就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呢？唉！

由于案发现场和医院很近，市刑侦还没走，所以没一会功夫刘队就领着一个同事赶到了医院。李桐站在门口没有走，他太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了什么，做了什么。虽然隔着门，但是李桐超乎常人的感知让他能清晰的听到里面的对话。经过一个多小时断断续续的询问和回答，李桐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这是一个原本幸福快乐的家庭，女孩漂亮聪明，父母普通打工族。虽然不是那么富裕，但是其乐融融。然而美好的一切在女孩十岁的时候戛然而止，那一年女孩得了神经母细胞瘤。从那年开始，这个幸福的家庭就陷入了休学住院治病、一人工作一人辞职照顾女儿，没钱了借钱，治疗了复发的无尽深渊。5年多的时间，疾病把这个家庭所有的资产全部夺走并且负债累累。

到了京市的医院，夫妻二人租了最便宜的隔断房住着，省出钱来给孩子治病。即使这样，孩子仍然没有好转。每次看到父母从风华正茂的样子变成现在佝偻苍老的样子，懂事的女儿也是常常泪流满面。

直到有一天，男人在医院陪床的时候在走廊里晕倒。被医护人员救治之后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消息，他得了脑瘤而且大概率是恶性的。这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孩子的病没有治好，家也没了，钱也没了，自己也的癌症了，老天爷啊！你就这么喜欢折磨遭受苦难的人们吗？

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他担心的是自己万一走了，妻子和孩子该怎么办？虽然每天都跟没事的人一样，但是心里的煎熬和痛苦却与日俱增。也就在那一天，女儿突然说心里烦躁想去天天在窗边看到的那个小公园里走走，哪怕是在湖边站站也好。男人正好要回出租屋去拿饭，就跟女儿说等他送饭过来再说。女人找了点零工干着，每天还要要到菜市场捡点菜贩剥掉的烂菜叶回家做饭，所以男人就来回拿饭送饭。

那天也许是小兰实在是想去那个小公园，就没等爸爸来到就自己去了。看到公园她也许想到了没长病的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她在公园放风筝，抓蝴蝶，追小狗的美好时光。那时的她穿着美美的衣服，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打着秋千，开心的大笑。然而就这么近的一段路就让她筋疲力尽，还好她看到爸爸从公园里穿过来了，就像没长病的时候爸爸从对面走过来把自己架到肩膀上跑。

男人看到小兰自己走过来，连忙扶住，带着她走到小湖边。小兰松开爸爸的手，眼里忽然流出泪水，嘴里说：“爸爸，我每天都很疼很难受。我不想治了，咱们回家好吧？”男人连忙安慰说：“京市的医生说再治疗一段时间就稳定了。别瞎想。”这时，小兰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男人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去救。而小兰在水里扑通了两下，手向着男人伸着。男人忽然犹豫的停下了脚步，想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慢慢的缩回来。

孩子每天痛苦的活了5年了，听医生说几乎没有治好的希望。自己也得了脑瘤了，没钱治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家也没了还负债累累，也快没钱给孩子治病了。不如，放手让孩子解脱了吧。小兰，别怪爸爸，过段时间爸爸去陪你。到时候爸爸还和你放风筝，还把你举高高。

就这样，女儿渐渐没入水中，男人呆呆的瘫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微风习习，水波微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男人本来打算瞒过此事，到自己快不行的时候再告诉妻子。然而，整件事被李桐看出端倪。李桐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男人才让他最终崩溃道出全部过程。

男人讲完，整个房间十分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没有人大声呼吸。这是一个可恨的父亲还是一个可怜的男人，谁也说不准。不一会儿，女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大声的哭泣。用被子遮掩着哭泣的声音显得尤为压抑人心。男人已经没有了眼泪，仿佛解脱了也仿佛死去了。

李桐摇摇头，离开了医院。那个父亲会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自然有相关规定。他甚至都不一定能等到宣判的那一天。只是那团不断消散的黑影时而拥抱，时而下跪，时而捶打的样子久久萦绕在李桐的心间挥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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