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这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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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大人，刺客共五百人。已击杀八十五人，其余皆掳。”

“彩！”鄢州刺史中气十足地喝道，随即命人将俘虏绑在马后，自己带着大部队先行往脚印远去的方向追赶。

庭央心细，察觉出地上的脚印恐怕来自三股势力，心中便已经有了明悟。

于是更加豪迈地挥鞭加快速度，只恨不得立刻将海雁陇等反贼擒拿伏法。

悬于头顶的残月愈发澄亮，云雾散去，广袤天地间圆盘似的明月缓缓露出真容。

月光洒在凝结着露水的官道上，远处打杀声渐近，鄢州刺史一眼便瞧见被辅国大将军护在身后的小小身影。

眼看一柄染血的利剑就要刺向这片国土的君主，幼子脆弱稚嫩的脖颈于谋逆者眼中近在咫尺。

迫在眉睫之际，惊惧交加的鄢州刺史搭弓引箭，利刃破空，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射向持剑之人。

海雁陇剑锋急转，挥剑斩断身后冷箭。勒马调转方向，果断退离被禁卫军迅速围住的皇帝周围。

先前他也是趁着禁卫军的注意力都放在跟自己的心腹缠斗上，才悄悄钻进竹林，从后方绕出，单枪匹马杀到被护在人群后方的习容身前。

这会儿被人发现，他逃跑时不免吃力起来。

“宿主，你这也太危险了！”系统后怕地哀嚎道。

海雁陇是她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从他出现开始，系统就把大半注意力投放到了他的身上。从他脱离队伍悄悄进入竹林开始，系统就已经提前告知了习容。

“我就是要他亲自出手，才能斩断他们事后找人背锅的所有可能性。”习容冷冷地握着手中的佩剑。

其实她这具身体不会武功，可在这样的场合里，她必须有一把自保的武器。

“海雁陇担负着海家等世家，乃至鲁王府的野心期望，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接触到兵权的人。若不给他按死了罪，我只怕鲁王狗急跳墙，联合世家对付我。”

习容已经看见了远处庭央带来的援兵，原本她只是想要辅国大将军与太常寺卿做她的见证，倒是没想到还能蹭到鄢州刺史的佐证。

鄢州刺史与世家不睦，却依旧能爬到刺史的位置。不光是他能力卓绝，也因为他处事老练，与非世家出身的官员自成派系，且在其中极有话语权。

这下倒是可以借力打力了。习容脸上的冷意很快切换成受惊吓后的恐惧表情，她与先帝不同，手中无人无权，只是一块哪个权臣都能咬上一口的大肥肉。

若想把人利用到极致，光是以皇帝的身份恐怕是不够的，还要叫他们以为自己是瓮中好掌控的猎物。

她就是要把那些老臣的野心唤醒，叫他们自大的以为能够掌控住她。自以为来日能将幼帝架空成傀儡，而自己会是下一个霍光。

那样他们登高跌重时，摔死得才不冤，摔残得才不枉。

“陛下，微臣救驾来迟！”鄢州刺史远远于马上喊道。

习容带来的一千精锐骑兵与临冶城中跟出来的两千人打的并未分出胜负，死伤也并不严重，只是耗费战力是真的。

而后海雁陇带着八百余人匆忙赶来，彼时在场两方皆元气大损，他的到来不亚于是以车轮战的形势叫习容方显得岌岌可危起来。

直到鄢州刺史带人救驾，以碾压的将士数量在短短瞬间内逆转了局势。

辅国大将军看着被两方人马包围在中间的谋逆者，心中隐隐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松了下来。

也庆幸临冶始终不敢挑明了态度，才叫他们拖到援军到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躲在庭央身后躲过暗箭的刘祎长长呼出一口气，趴在马背上偷偷观察敌情。

见到那个想杀他灭口的贼人此刻的狼狈模样时，他高声喝了几声“彩”。看着碾压式胜利的战况，他腰不酸，腿不痛，脑袋也不晕了。

刘祎顿时焕发生机。将腰板挺得笔直，畅快地大笑几声，嚣张地大声挑衅：“大胆逆贼，还不速速投降！”

还不忘给习容吹彩虹屁：“陛下得天庇佑，仁厚礼贤，正气凛然，气度不凡。尔等宵小之辈就该待在阴沟里仰陛下鼻息，承陛下慈辉。尔等阴谋诡计有伤天和，人神共愤。陛下乃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尔等鼠辈万万伤不到天子分毫。我等深知大雅扶轮之意……”

吹着吹着走偏夸起自己了，庭央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还是说距离这么远，陛下也不一定听得见呐。

远处逐渐微弱的刀剑声也渐渐停了，海雁陇以一敌多，哪怕武功再高强，也终究伤痕累累地被擒。

他被擒时仍有些不可置信，仿佛是不相信来时认为必胜的自己怎就这么轻易地落败了。

那个击碎他自信心的罪魁祸首就施施然坐于马上，不光绑走了他的女人，此刻连自己的生杀大权都要被交到对方手上了。

海雁陇焦急的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着，哪怕自己恐已经命在旦夕，可那个能轻易牵扯着他心脏的人的安危，依旧更叫他揪心。

习容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着叫人提来赵氏与苏玉祥二人。

“玉祥！”海雁陇肝胆俱裂地瞪着那个推搡着苏玉祥的禁卫军。

来人面不改色，压着被堵了嘴五花大绑的罪犯，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膝窝上，疼痛迫使苏玉祥狼狈地跪倒在地。

而一旁的赵氏也没好到哪去，她矜贵了一辈子，习惯以上等人自居。何曾像今天一般被从前看不上的人物当做阶下囚羞辱。

当即红了眼眶，呜咽着望向儿子。